8个月6版方案后反成被告,对话立入禁止

对话:Ruonan,Weavy
撰文:Ruonan
我们再三跟律师说,这个案子对我们很重要,哪怕打到二审三审,哪怕打两三年官司,也要尽全力争取把它打赢。
因为这是一个行业判例,一旦我们败诉,这个结果就可能成为其他工作室遭遇同类纠纷时的不利参考。
很多朋友劝我,说能不能不打这个官司,太耗费你的精力了,我说不行,不能,不打的话对不起我这一份份要来的合同。
——立入禁止
“十周年之后,我们第一次认真讨论关闭工作室……”
9月4日晚,国内知名设计工作室「立入禁止」发布了这样一则帖子。
帖子的核心,是一个长达8个月的品牌设计项目。
项目中,基于客户诉求,立入禁止前后完成了6套完整的VI(视觉识别)系统,15个LOGO 版本。在客户要求更换核心概念、重新设计后,立入禁止提出终止合作的选项,却被对方告上法庭,要求退回全部设计预付款,并给出赔偿。
帖子迅速引爆。
它以一种极端的形式,再次暴露了设计行业的众多旧问题:
审美话语权、无限修改困境、行业收费标准共识缺失……
以及,最本质的——设计过程中的无形劳动、智力服务该不该被尊重,该如何量化?
旧问题之上,叠加新情况。
一切看“转化”的年代,视觉设计对品牌还重要吗?
AI消解了执行门槛、“人人都能设计”之后,设计的专业价值如何判定?
大环境的变化以一种具体而复杂的面貌,传导到设计师的工作日常里。
这也是为什么事件会在行业内外引发大量关注。不止设计师,包括广告人、创意人在内的智力服务从业者,很难不心有戚戚。
更何况,立入禁止“已经是行业头部了”——
立入禁止是谁?
是当代平面设计的标杆与风向标,也是“近年来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平面设计工作室之一”。
可至立入禁止官网,进一步了解
https://www.studionaeo.com/
我们对话了立入禁止联合创始人迷盒,回顾了事件详情,也由此讨论了事件所折射的问题。

迷盒告诉我们,选在9月4号发布是因为,这是案件第一次开庭的日子;
而选择编写一份《设计服务标准协议书》并开源式公开,是因为,“不改变不行了。”
一、服务8个月后,从乙方变被告
数英:回到最开始,立入禁止“本来不接创业品牌的设计项目,而更倾向于与大型成熟机构合作”,是为什么?这次又是为什么接下了这个初创品牌的委托?
立入禁止:我们承接的委托以艺术文化类项目居多。疫情发生后,这类项目大幅减少,我们的业务也逐渐转向商业项目,其中一度以新消费品牌为主。
到了2023年前后,大量新消费品牌倒下。许多初创品牌竞争激烈,合作过程中也暴露出对人的过度消耗。因此,我们开始更审慎地评估这类委托,逐渐减少与初创品牌的合作。
这次合作则有几方面的考量。首先,对方是通过我们此前成功合作过的品牌找来的。其次,这是一个颇有趣味的时尚品牌。我们了解过其主打产品,认可它的产品力,也看到了成长潜力。它凭借核心产品迅速打开市场,在小范围内拥有一定知名度。
我们一直愿意支持中国本土原创品牌,而这个项目看起来也为设计留下了充分的发挥空间。基于此前的合作信任以及设计上的可能性,我们最终接受了这份委托。
数英:前期沟通还顺利吗?
立入禁止:前期合作非常顺利。项目启动时,他们对设计策略十分认可。8月份的首次VI提案也推进顺利,对方从三个方向中选定了一个继续深化。当时在广州线下见面,他们甚至很高兴地表示,国内可能只有立入禁止能做出他们想要的感觉。如今再回想这句话,难免觉得讽刺。
此后,我们沿着选定的方向深化了一个月,并制作了实物样品。在深化阶段进行打样,是我们工作室一贯的工作方式:只有把设计转化为实物,才能判断它是否适合品牌的实际应用。为此,我们制作了大量手工样品,并逐一手工上色。
在此前的提案中,对方谈到了近几年的流行趋势,希望后续深化能够拓展更多产品化的应用。因此,除了完善VI和字体的应用方式,我们也投入了大量精力,探索产品实物中的呈现效果。
通常,VI完成深化后,项目就逐渐进入收尾阶段。但在这一轮深化提案之后,对方突然表示,此前的方案仍不够理想,希望我们重新提供三套方案。这实际上推翻了双方已经确认、并据此推进了一个月的设计方向。
合同约定了两次修改,深化是第一次修改。因此,我们按照约定继续进行了第二次修改,重新提交了第4、第5、第6套方案。
这一轮,对方的反馈开始集中于非常具体的感官联想。他们表示不喜欢某些字体的风格,认为有的像“高跟鞋”,有的像“胖胖的啤酒肚”。但在我们看来,这些描述所指向的部分特征,恰恰来自字母A本身的结构。
数英:这一轮是几月份?
立入禁止:6月份,我们进行了设计策略提案;
8月4日,提交了第一轮VI方案;
9月份,完成了选定方向的深化提案。
对方在深化提案后推翻了此前确认的方向,我们便重新开展设计,并在国庆假期后提交了三套新方案。
提案后,对方一直没有回复。直到半个月后,才表示三套方案都不合适,要求直接深化“超级符号”,按照他们指定的构成逻辑,多做几个方案。为此,我们又围绕字母“A”进行了15个超级符号的设计尝试。
这时的工作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。但我们仍希望通过最后一轮尝试,推动项目达成共识。
后来在整理证据的过程中,我们发现了一件令人心寒的事:这15个围绕字母“A”展开的超级符号,是我们12月8日前往广州提案的;但早在11月份,对方就已经为其内部设计师制作的字母“M”标志提交了商标申请,而且该标志已经在部分门店使用。
这些情况让我们意识到,对方在内部已经推进了字母“M”的方案,却仍在要求我们继续深化字母“A”,也没有及时告知这一变化。
12月8日提案时,对方并未当场提出更换字母。几天后,他们才告诉我们,希望将设计从“A”改为“M”,并发来一些已经在线下使用的“M”标志图片,询问我们能否进一步优化。
我们当时仍希望继续推进合作,因此先提交了一轮字母“M”的风格参考。我们的考虑是,待对方选定方向后,再就新增工作协商相应的设计费用。
但又过了将近一个月,对方仍表示无法确定“M”的风格方向,此时已经临近春节。到了3月份,他们突然询问“M”的设计进展,我们于是正式提出,是否应当为这部分工作增加设计费用。
提出费用问题后,对方员工在群内的反应较为激烈。我随后与品牌创始人单独沟通,也未能达成共识。
此后,我们通过律师函提出了两种解决方案:
一是友好协商,适当增加设计费用后继续合作;
二是由对方另行委托设计工作室,双方协商结束合作。函中也重申了合同关于预付款不予退还的约定。
律师函发出后,我们没有收到实质性回应,接收函件的律师甚至表示自己不隶属于该公司。
直到五一前,我们发现公司账户因诉前财产保全被冻结,才得知对方已经采取法律行动。对方的诉讼请求是退还全部预付款,并进一步赔偿其所主张的产品延误上市损失。
数英:很多网友提到,你们为什么要“给对方8个月时间”。
立入禁止:这8个月并非全部用于设计,其中相当一部分时间花在了沟通和等待反馈上。
另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是:设计师是否拥有切实可行的退出机制?我们早已开始完善工作室的合同模板,其中就包括有关终止合作的条款。但在这次合作中,即便提出了协商结束合作的方案,我们仍然面临诉讼。合同中的退出条款,如何才能真正保障设计师结束合作的权利,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。
从去年起,我们就聘请了律师事务所担任工作室的常年法律顾问。这几年,随着经济环境的变化,我们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,仅靠沟通和协商未必能够解决争议,法律支持也逐渐成为工作室维护自身权益的重要保障。
数英:发帖到现在,你们有收到对方任何形式的沟通吗?
立入禁止:没有。
问题从来就不在 A,也不在 M。A 选不出来,M 其实也并不会更容易被确认。
它原本只是一个具体的构筑任务,但在推进过程中,先是异化为对某种形式语言的模仿,再退化为感官层面的比较,最后连作为载体的字母本身都失去了稳定性。每一次新方向都像是在逼近答案。但如果最初的需求已经不确定了,设计最终就只剩下一件事:无止境的试错。
本质上,这是一场审美解释权的逐渐剥夺。
商业设计当然不存在绝对的逻辑。它的上限也许可以靠专业主义推得很高,但底线往往被决策者的“下限”死死卡住。所以那 15个铺满会议桌的 A,并不是为了抵达答案,更像是一场专业的葬礼。
因为决定一切的,是一句听起来永远正确的话:“品牌是我的。”
——立入禁止《被遗弃的设计》
二、中国设计行业需要一份公共协议
数英:五一前发现被起诉,到现在4个月时间里,你们做了些什么?为什么决定将这件事公开?
立入禁止:那篇帖子其实很早就写好了,最终选择在9月4日发布,是因为那天是案件第一次开庭的日子。这也可以解释,从5月份到开庭前,我们一直在做什么。
通过朋友介绍,我们找到了一家亚洲排名前50的律师事务所。律师提出了两个需要重点查证的问题:
第一,“预付款不退”是否属于行业惯例;
第二,是否有支持设计师不退还预付款的在先判例。
我先着手查找判例,确实找到了几个,并提交给了律师。但如何证明“预付款不退”属于行业惯例,却让我犯了难。为此,我们需要收集其他工作室的合同,作为相关约定在行业内普遍存在的证据。
当时,留给我们的证据准备时间只有15天。我密集联系了国内多家知名工作室,其中包括许多头部工作室和前辈创办的工作室。我逐一致电、说明情况,请求他们提供合同模板;对于在北京的工作室,我还登门拜访。
我非常感激他们。合同模板涉及各家工作室的内部信息和商业安排,但他们仍愿意向我们提供,支持我们为这场诉讼准备证据。
数英:你们提到,在跟其他设计跟公司聊的过程中逐渐发现“大家都活得很艰难,不一定是经济意义上的”,具体指什么?
立入禁止:在收集合同的过程中,我们也了解到许多同行的遭遇。
有一家工作室被甲方指控抄袭,官司持续了两年多,最终胜诉,但整个过程对设计师个人和工作室都造成了很大的消耗。
还有一家工作室,前几年被甲方起诉,要求退还预付款,最终败诉并退款。据他们所述,设计过程中的文件留存不够完整,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。至于尾款难以收回、修改无休无止,更是同行经常面对的问题。
我身边的设计师朋友,几乎没有谁觉得这几年过得轻松。
收集到30多家工作室的合同后,我越发感受到这份支持的分量。大家愿意把内部的合同模板交给我们,让我觉得,这场诉讼已经不只是我们自己的事。我们必须认真争取一个结果,才不辜负同行的信任,也不辜负自己和工作室同事的付出。
与此同时,我也开始思考:收到这么多同行的帮助,我们能否为行业做些什么?我向律师提出,既然目前缺少共同认可的行业规范,我们是否可以尝试推动这件事?
后来,与一些行业协会的朋友及媒体交流后,我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:
是时候以这起事件为契机,展开一次行业对话了。
这也是我们选择公开事件的原因。
许多设计师的处境日益艰难,不改变不行了。行业发展至今,我们却仍需反复向外界解释:设计服务如何定价,为什么要分阶段收费,以及这些安排所对应的工作与责任。
在准备诉讼的过程中,我们发现,即使是我们委托的大型律师事务所,对平面设计行业也未必熟悉。这让我们进一步担心,审理案件的法官是否能够充分理解这类专业服务的特点。
为此,我整理了一份较长的说明材料,梳理了平面设计在中国约40年的发展历程,汇集了行业代表性工作室的合同样本及收费惯例,并附上AIGA(美国平面设计师协会)的《设计服务标准协议》作为参考。我还专门解释了平面设计服务的专业特征,以及常规修改与方向性变更之间的区别,最后讨论了诚信原则、合同履行与专业服务的边界。
但是律师没用哈哈。
通俗地说,这不是“把一块招牌的颜色改一下”,而是“把招牌上的核心图形换掉”。
如果一家店原来委托设计的是一套以“苹果”为核心的标识和包装,经过多轮方案后又要求改成“月亮”,即使两者都可以画成图形,也不能理解为普通修改。因为原先围绕苹果做的草图、字体搭配、包装应用、效果图和提案逻辑,都需要重新判断。
—— 立入禁止
立入禁止:当时我看完 AIGA 的协议书很震撼,因为美国的设计师通过争取给自己带来了一些权益,所以我想,总要有人去做吧。
数英:总要有人去做,为什么是你们?
立入禁止:当然因为我们被告了。但随着与同行的交流不断深入,我们意识到,这场诉讼也关系到设计师的专业劳动能否得到理解与尊重。我们希望借此为设计师争取更多话语权。
我们曾多次向律师强调,这个案件对我们意义重大。即使需要经历二审、三审,即使诉讼持续两三年,我们也要尽全力争取胜诉。
因为这场诉讼的影响并不止于我们自身。法院在审理类似纠纷时,会参考已有裁判。一旦我们败诉,这一结果就可能成为其他工作室遭遇同类纠纷时的不利参考。因此,我们争取的不只是自身的权益,也希望为同行留下一个有利的裁判先例。
……
很多朋友劝我放弃,担心诉讼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。但那一份份向同行征集来的合同,让我无法轻易退让。它们不仅是我们准备的证据,也承载着同行的信任与支持。我们希望把这场官司认真打下去,为自己,也为支持我们的同行争取一个结果。
数英:这是你第一次这样战斗到底吗,还是过往一直如此?
迷盒:是有很多人劝我,做事不要这样 100%用力,不要做得这么满,但这大概与我的性格有关,面对在意的事情,我很难有所保留。
我就是一战再战的人呀。
最近,我们刚完成工作室十周年展。其实最初并没有办展的打算,但收到法院诉状后,我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:要借十周年的契机,回顾工作室走过的路,也推动一次关于行业处境的讨论。
为此,我们组织了一场马拉松式的长对话,邀请了十组来自不同设计领域的嘉宾,也包括甲品牌方,共同讨论一个问题:设计还在决定什么?

我又编成了一本设计文集《被遗弃的设计》,将这次事件写在第一篇。再到9月4日首次开庭当天发布那篇文章。


从十周年展、行业对话,到文集和文章的发布,这些都是我在收到诉状后逐步构想、推进的一系列行动。
数英:那如何向法院证明你们的工作,值预付款的价值?如何量化?
立入禁止:我们的设计过程都有完整记录。手绘稿会扫描存档,保留相应的时间记录;每一版AI源文件也都会保存,整个设计推导过程都有迹可循。最终呈现给甲方的可能只有三个方向,但在内部,我们往往已经探索了十几个方向。
VI提案的展示也不仅是平面效果。我们会考虑设计在实际应用中的物理尺寸,通过建模和渲染,呈现它在产品、包装、电商等场景中的效果。这些过程都留下了相应的文件,可以作为我们实际开展工作的记录。
此外,我们还借助软件统计了电脑上的设计操作时长,仅这一部分就超过1000小时,尚未计入大脑构思、绘制手稿、沟通等等隐形劳作的时间。
这就是量化。小红书那张照片里,那摞很高的纸就是我们的设计过程材料,而且是双面打印。


数英:这种留痕的工作习惯和流程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?
立入禁止:很早以前,我们就建立了NAS工作站。设计师的过程稿、每一套方案的提案文件,都会统一存档。保存这些记录,一直是我们日常工作流的一部分。
立入禁止档案室,存放着工作室的作品集

数英:那为什么想到要做一份《设计服务标准协议书》?
立入禁止:因为中国设计行业的确需要一份可供共同参考的公共协议。
现在是一个唯结果论的时代,但我们是不是要认可过程本身的价值?
如果最终方案没有被采用,之前的调研、沟通、判断、提案与反复推敲,是不是就要被一笔勾销?
我们希望通过这份协议,并邀请更多同行参与完善,逐步建立一个基础共识:设计过程中的专业劳动,包括那些不易被看见的隐形劳动,都具有应当获得报酬的价值。
在我们看来,一个成熟的商业社会,应当能够识别、尊重并支付无形服务的价值。
9月10日晚,立入禁止公开了《设计服务标准协议书》。
协议参考了AIGA的设计服务协议框架,结合了国内工作室的合同样本与合作经验。包含使用指南与合同模板两部分。
点击下载协议书完整文件
三、 “这个时代还适合做设计吗?”
数英:想再聊聊这次事件所带来的一些思考。首先,“设计还在决定什么?”十周年展为什么会以此为主题?
立入禁止:曾经经济向上的年代,品牌需要设计师,也知道平面设计、视觉设计的价值,专业会被尊重。但是存量周期,很多品牌部被砍,我听说一个品牌直接砍掉了设计部一半人。现在品牌更在意生意,更在意设计能带来什么转化,会有很多现实的综合因素要考量。
我今年常常说“经济上行时期的美”。我们先端好经济下行期的饭碗,是这种感觉。
数英:“专业会被尊重”有哪些具体表现?
立入禁止:过去向客户阐释设计时,我们更多是在讨论设计理念和策略,客户通常会给设计师留出处理字体、排版等细节的专业空间。
现在,沟通常常深入到每一个具体选择:为什么使用这个字体,为什么采用这样的字号和布局?解释设计本身当然是工作的一部分,但有时,讨论的依据会从品牌需求和设计目标,转向客户个人的审美偏好,专业判断的空间也随之缩小。
设计工具越来越普及,也让设计看起来更容易上手,但工具之外的专业判断与经验,往往不容易被看见。
数英:AI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影响?
立入禁止:去年有一个项目,品牌方拿着一张AI生成的意向图,表示很喜欢其中的瓶型。瓶身带有起伏,瓶底则采用了类似可乐瓶的结构。
但是品牌是矿泉水,而只有气泡水或者碳酸饮料才需要这种瓶底,那样结构的瓶底要承受内压,灌装逻辑和矿泉水完全不同。我跟他们说,你们的供应链做不了这个瓶子。
AI 数据堆叠出来的很美的效果,在实际的物理制作中是南辕北辙的错误。
就是那个时候我强烈地觉得,设计的价值,在于那些不可见的判断、沟通、工艺的制约与理性的衡量。AI 是没办法替代的。
当图像生成变得如此容易,大众便会自然地以为,设计的成本也应该随之归零。这种质疑把设计压缩成了最表层的、毫无深度与门槛的可见结果:一个 logo、几个字、一张图。
然而,正如那些通往未来的朝圣之路需要阻碍与门槛才能够产生意义,真正美好的设计,其价值恰恰在于那些不可见的判断、沟通、工艺的制约与理性的衡量。
——立入禁止《被遗弃的设计》
数英:“这个时代不适合做设计”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?
立入禁止:不是说(这个时代)不适合做设计,而是曾经我们相信的,专业会被尊重,时间会给予劳动一些回报,这些逻辑已经不是牢不可破的了。会有这种感叹。
但也不是很笃定,是一个反问号,“是不是这个时代不适合做设计了?”
互联网上流传过一句话:2019年可能是过去十年里最差的一年,但却是未来十年里最好的一年。”
现在又有人把时间表推到 2027年。2027年以后的12-15年,AI将改写就业、权力、财富分配和社会结构,许多原本稳定的职业、公司和生活方式,都要被重新定价。
而设计这种位于产业链后端、最难被即时量化的劳动,往往总是最先感受到时代的寒意。
数英:最后,立入禁止会真的关吗?
立入禁止:我们的排期已经排到明年了,所以不太可能。

点击下载《设计服务标准协议书》
- The End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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